Auf uns 第四十五章 婚礼

上部与中部的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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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的婚礼在英格兰东萨塞克斯郡的一座麻瓜小镇[1]举行。早春三月,圣玛丽亚教堂后侧的草坪还有透着浸人的寒气,宾客们穿着厚重的呢子外套,缩着脖子蜷在白色藤椅上,屏住呼吸见证这两个年轻巫师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作为罗恩的伴郎,哈利・波特的打扮衬托出婚礼的主题:低调而简约。量身剪裁的黑色西服紧贴着匀称的腰线,白色衬衣搭配银色的领结,与圣洁的基调相呼应。一枚绿宝石镶嵌在铂金托座上,安静地装饰着熨烫规整的领口,映衬着他祖母绿的眼眸。那头黑发也服帖地固定在额前,显露出那到再不疼痛的闪电伤疤。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端,侧头望向木台上的好友。百合装饰的拱顶下,神父翻开厚重的书页,以温厚而低沉的声线吟唱着婚礼的祝词。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冰冷潮湿的空气让这场室外婚礼显得有些压抑和紧张。哈利紧了紧领口,努力控制住身体在寒风中站得笔直。

这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婚礼,经过了那么多曲折而漫长的等待,修成正果的二人选择在这个古老却浪漫的小镇缔结誓言。到场的来宾并不多,除了双方的亲人外,就只有几个走得很近的好友收到了邀请函。

韦斯莱夫妇同赫敏的父母坐在一起,此刻正感动地将目光汇聚在儿女身上。亚瑟和莫莉・韦斯莱今天穿得都尽可能的“正常”——没有繁复的蕾丝和水晶球装饰、没有巫师斗篷和带补丁的皮鞋。为了不让赫敏的父母感到拘束和尴尬,他们特地前往伦敦,在对角巷边上的麻瓜商店街的二手西服店里购买了两套再普通不过的正装,用亚瑟的话说,这是他第一次穿“机器剪裁的短款西服”,值得纪念。

事实上,整个婚礼没有任何魔法的踪迹。为了配合格兰杰夫妇的认知,赫敏坚持将祝福小天使、魔法烟花、黄油啤酒等巫师气息浓重的物品从清单上划掉,取而代之的是传统的宗教式祝词、戒指和手里的花束。父母的康复治疗还在进行之中,她可不愿让好不容易记起自己的双亲在下一秒又变成形同陌路的生人。

这也是为何,婚礼选在了一座避开巫师界的偏远小镇举行。这不但远离了魔法部和预言家日报的八卦记者,更避免了婚礼中出现几个“疯疯癫癫”的不速之客。 

好在到场的巫师都按照新娘的要求,衣着上没有显露出任何魔法的痕迹,顶多算是复古派打扮。其中包括韦斯莱家、哈利的教子泰迪・卢平,还有纳威・隆巴顿、卢娜・洛夫古德、西莫·斐尼甘等几名学生时代的好友,以及金斯莱・沙克尔、多洛斯・巴诺德和米勒娃・麦格 。哈利有些好笑地发现卢娜挑了条十九世纪风格的蒸朋小礼服,古铜色的金属手链在鼓掌时发出响亮的叮当声。而麦格教授则是像电影里英国庄园的老太太,穿着一条领口颇高的连衣长裙,那或许是她唯一一条不是闪烁面料制成的衣服。

他们努力做到最好。两名巫师的结合没有任何魔法的点缀,仅仅是在交换蛋白石做成的婚戒 时,罗恩和赫敏一起用无声咒缔结下巫师间的婚约。哈利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轻微的魔法波动,他咧嘴微笑,率先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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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天空终于开始放晴,春日的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给教堂斑驳的石墙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哈利独自坐在来宾席的一头,手里端着盛有红酒的玻璃杯,远远望向悠扬的音乐声中起舞的人群。他向来不擅长跳舞,面对前来邀约的女士,哈利只好拿站得发酸的脚腕做挡箭牌,婉言谢绝。

罗恩和赫敏在草坪最中央的地方依偎在一起,随着旋律缓缓移动。罗恩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兴奋,脸颊变得和头发一样红。而赫敏则趴在丈夫肩头时时莞尔,脸上写满了幸福。

    大多数客人都加入了新婚的舞会,就连小泰迪和比尔・韦斯莱的女儿维克托娃也在草地上牵着手,随着音乐跳起舞来。哈利在人群里找到自己的教子,发现他已经把头发变成了明亮的金色,去配合遗传了媚娃基因的小姑娘。

   “噢,哈利,你在这里。”一个飘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哈利不用猜也知道那是谁,“嗨,卢娜,好久不见。”他抬头,冲着打扮古怪的女巫微笑,并偏头示意身边的座位,请对方坐下。

   “是啊,好久不见。”卢娜撂了撂垂在肩上的长发,用手中的酒杯和哈利手里的轻轻相碰。“不过我老能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你。恭喜,成功拿下傲罗办公室的一把手,成为最年轻的办公室主任。”

   哈利耸耸肩,并不打算接过这个政治气息浓重的话题,“倒是你,最近都不给我们来信,要知道Heddi可想死你给的小羊腿了。”

  “噢,替我向它传达歉意,好吗?这些日子真是焦头烂额,我在土耳其找到了雷鸟的踪迹,从它的羽毛和外观上看,我怀疑那极有可能是亚种之一。你知道的,一旦证明神奇生物亚种的存在,那将是个举世的发现。”卢娜的声音里溢满了兴奋。在哈利理解的点头后,她的目光拉远,最后落在甜品台旁的男友身上,“我这个人,一忙起来就跟昏了头一扬,就连纳威都很少联系。”

  “但他一直是最支持和理解你的人,我们也一样。”哈利诚恳地说。

  “是啊,感谢梅林让我遇见他。”卢娜的眼睛亮亮的,她转头看向黑发青年,“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取得了小的进展,爸爸的杂志决定做一篇关于雷鸟亚种的专题报道,他愿意刊载我在土耳其的见闻。”女巫眨眨眼,抿嘴揶揄道,“虽然你们魔法部近来对出版物把控得越来越严,但《唱唱反调》还是有不少忠实的读者 ,他们一定会喜欢我的新发现!”

哈利无奈地摇摇头,再次轻轻碰了下对方的酒杯。他发现卢娜自毕业以后,人越来越开朗和外向,即使她的语气还是这么轻飘飘,时常说出让人费解的话,但随着在国外漂泊的这几年,她已经掌握了一定的交往技巧,至少不会再被人说“疯姑娘”了。

“祝贺你。”哈利偏了偏头,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他允许自己暂时放下肩上的担子,让醉人酒精缓和紧绷的神经。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麻瓜式的婚礼。”卢娜把话题引到今天的主角身上,她探着身子,好奇地环视着眼前这片不大不小的草坪,缓慢地说,“不得不说,虽然装饰和流程与巫师婚礼不太相同,但其本身并没有什么区别。舞会和酒大概是人类共通的娱乐吧。”

哈利收着下巴,听女巫继续说。

“你知道吗,如果是神奇生物的话,根据品种不同求偶的方法也会不一样。不过,我之前在保加利亚见过角毒兽的求偶,它们也会跳舞。”说到这里,卢娜轻声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了当时的画面,“也许动物们都一样。”她总结到。

“是啊,的确是这样。”

“所以说,麻瓜和巫师,纯血和混血,又有什么关系呢?就连人与神奇动物都能相通,那同为人类,又何必弄得你死我活。”

   黑发傲罗没有说话。他不愿意提起工作上的事,毕竟,这些带着血腥味儿的话题不该出现婚礼上。哈利将目光投向欢笑的人群,装作对罗恩别扭的华尔兹很感兴趣。卢娜也不再多说,她缓缓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思绪被拉进了隔绝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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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舞毕,人们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聊天。哈利感到卢娜轻轻用胳膊碰了一下自己,抬头发现金妮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正将一只手伸向自己。“噢,嗨。”哈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挤出一个匆忙的微笑。

“我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跳支舞。”金妮歪头示意着不远处的演奏团,纤细的右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但哈利并没有接受。几年过去了,他依旧刻意地和自己的前任女友保持着距离。气氛有些尴尬,卢娜来回看向僵持着的两人,一时间也有些茫然。

“嘿,来点儿巧克力派吗?”好在纳威端着一个半臂宽的托盘及时出现,解冻了当场的气氛。他侧身穿过金妮和哈利中间,走到了卢娜的另一侧坐下。红发女巫咬紧嘴唇,眼底尽是失望。

“抱歉。”哈利低下头,他听见对方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真希望我没有打断什么,对吗,哈利?”望着金妮的背影,纳威有些诧异。他拧着眉头,询问地看向哈利,但对方只是再次给自己的杯子里灌满了酒,一饮而尽。

   “伙计,我真不知道该不该问,但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分手那么久了,我早以为你们成了朋友。再说,我看金妮在预言家日报上也对你的夸赞有佳……”纳威低声咕哝。看傲罗没有答话的意思,也就无奈地耸耸肩,递给对方一盘盛满水果和甜点的盘子。“哎,反正我是在学校呆的久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天天都和孩子们,还有植物们打交道。外界的事情都被霍格沃茨的高墙隔绝了。”

   “那挺好的,你喜欢那个,不是吗?”哈利提高了语调,比起谈论自己,他更愿听听好友们的生活。

“是啊,除了小屁孩儿们上课调皮让我头疼外。”纳威把一块写着“R&H”的巧克力姆斯塞进嘴里,“不过说实在的,现在霍格沃茨已经不像我们当年上学时那样了。斯莱特林学院来越空,今年一年级孩子只有三个被分进了斯莱特林。”

“是说国内巫师在减少吗?”卢娜不解地问。

“倒也不是,新学生有增无减,只不过分院帽不愿意将学生们公平分配。”纳威耸耸肩,“那帽子可固执了,不符合萨拉查·斯莱特林要求的人是进不了地窖的。”说着,他眼神飘 向麦格教授的方向,叹了口气,“校长和它谈了很多次,然而无果。”

“有时候,我真怀念它的歌声,每年都不一样,那很有意思。”卢娜轻声说。

“像是‘霍格沃茨要团结’?或者是‘勇敢无畏的格兰芬多爱上了机智敏感的拉文克劳’?”纳威变着花样唱了几句,逗得女友咯咯直笑。浪漫的搞怪也让哈利抿着嘴,无奈得直摇头。

 

   婚礼最终变成了愉快的同学聚会,昔日的同窗凑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日常琐事。黑发傲罗偶尔从对话中分神,朝还忙着应付其他宾客的赫敏和罗恩望去。他突然有种被架空的感觉,时间似乎一下子分成了两半,一半还停留在青葱的学生时代,另一半却已经驾着岁月的马车,匆忙奔赴下一个节点。

   酒精在胃里发酵,葡萄酒的后劲儿冲上大脑,让哈利有些晕呼。但好在混迹官场让他的酒量也有所提升,大半瓶红酒也仅仅是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不过,这些并没有阻止他继续追求酒精带来的麻痹,哈利惬意地半靠在椅背上,侧头听乔治・韦斯莱分享着韦斯莱魔法笑料商店的新产品,迷迷糊糊地将剩下的液体悉数灌入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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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是被纳威和乔治架着回到酒店的。他醉成一滩泥,就连罗恩也忍不住抱怨“你在我的单身派对上都没有这么尽兴!”对此,黑发傲罗只是敷衍地挥了挥手,把头埋在纳威的肩上,放任将身体的全部重量交托给对方。

   他自认为酒品还不错,依照为数不多的几次醉酒经历来看,哈利一喝醉就会保持沉默,让放空的大脑自动进入待机状态。这很好,至少不会因为情绪失控而泄露工作机密。但随着他掌握的信息越多,他越不敢碰酒精。

   今天只能算是意料中的意外。

   窗外开始飘起了小雨,滴滴答答地沿着屋檐滑落,打在毛玻璃窗上,营造着房间里唯一的声响。哈利把头埋进松软的鹅毛枕头里,勉强地睁眼瞪着模糊不清的床头柜。他不太记得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实上,在醒酒剂灌进喉咙那刻之前,他都处于一种失忆的状态。此刻,蒙在大脑上的那层薄雾终于散去,哈利重重地呼吸着房间里潮湿的空气,突然有些后悔这么早就从欢愉中醒来。

   他本想着,也许今晚可以借机从梦魇中逃离。没有无尽的业火,没有倒塌的树木,没有惨叫和倒下的身影。

   痴人说梦。


[1] Rye,离天堂最近的小镇。



10 Jul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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